千赢国际苹果手机app:淡紫色的茄子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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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时间:2019-01-12 15:3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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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淡紫色的茄子花,就开在我家宅院的菜园子里。从炎天到秋天,在阳光的热吻中,在月光的洗礼中,在星光的轻拂中,淡紫色的茄子花一喷一喷地开,一喷比一喷雄起,一喷比一喷闹性。它在风中绽放着容颜,在雨中欢呼着灵性,在露中释放着幽香。在我家的菜园子里,淡紫色的茄子花开成了一片让我的母亲出来出来看不敷的花苑。   其实,我的母亲本不喜欢花。我的几个妹妹吵吵嚷嚷地要在宅院里栽几棵刺梅、芍药啥的,美美心情,可母亲就是杂乱无章地挡着,院里一贯没见着花儿的影儿。母亲说,栽那玩意干啥?当吃当喝呀?种两棵大苞米,擗下来就可以 呐喊烀一顿,吃在嘴里,饱在肚里;种两棵向日葵,炒熟了就能拿出去卖俩钱儿,买个洋油、火柴啥的,也省的挨憋。   说母亲不喜欢花吧,她却对我家宅院菜园子里的花情有独钟,气得我的妹妹们撅着小嘴不服气。辽西的山村,住房讲究圈院落。院墙用山石砌得高高的,四四方方的前院后院让一家人认为安生。院子咋大,去了猪圈、羊圈、驴棚、鸡架占去的地儿,空间仍是窄巴多了。山村里,数院子里的地儿金贵,寸土寸金。我想,那家家宅院里养着的看家狗,看的就是这院子里的地儿。   我小的时候,母亲就把我家的院子利用到了极致。如果母亲是开发商,不论在哪个都邑开发哪一片土地,肯定一旮地方也糟蹋不了。我家的宅院里,除宅屋的门到大门的那条踩得硬亮的过道,整个院落没旮闲地儿。道的西边是猪、鸡、狗们的家园,道的东边就是我家的菜园子。菜园子的墙垒得很矮,母亲说那是怕影响透风透光,怕影响菜们喘息。墙上的泥坯中栅着山枣刺的栅栏,栅栏边母亲年年要沿着墙根种一溜片刀豆角,片刀豆角的秧子就顺着栅栏爬起来,栅栏挡鸡作架,一本万利。母亲真的聪明。   从秋季到秋天,菜园子里总是此起彼伏的绽放着花朵们的颜色。墙头上,栅栏上,架杆上,垄埂上,不时有蜜蜂称道,有蝴蝶起舞。橙黄的倭瓜花,雪白的葫芦花,亮黄的黄瓜花,淡紫的茄子花,都牵着母亲的眼珠滴溜溜地转。有了这些花们,勾得母亲的脚步在整个菜园子里沙沙地响,勾得母亲满腹的家常嗑在整个院落里朗朗地唠。   比起倭瓜花、葫芦花和黄瓜花来,淡紫色的茄子花很不扎眼。它藏在叶片中,倒挂在秧茎上,默默地举头绽蕾。母亲说,这茄子花就象豆角花一样,不撒谎,打雷就下雨,着花就结果。不像倭瓜花、葫芦花和黄瓜花们,张张扬扬的,撒谎撩屁的,让人看到花开喜眉头,看到花落心空凉。其实,那谎花也不白开,母亲炸的香得满山屯都能闻失掉的倭瓜花酱,采摘的就是刚咧嘴的谎花,我在秫秸蝈蝈笼子里养着的“蝈蝈”叫的绿家伙,喂的也是这鲜嫩的谎花。   我经常跟在母亲的屁股后面,像知了声声地叫着炎天一样,叽叽喳喳地唱着母亲教的那几句童谣:“倭瓜蛋,葫芦瓢,手头一指就化掉;黄瓜刺,小辣椒,就怕小孩偷偷瞧;小茄包,嫩豆角,乖乖等着才吃到。”倭瓜、葫芦不敢领导,黄瓜、辣椒不敢常看,茄包、豆角不敢滥碰。唱着唱着,我才明白,敢情这是母亲本身编出来的,是对我们这些不听话的孩儿们的一种戒律。   “惊蛰乌鸦叫,雨水漾河边”的时节,母亲就开始想念着要让菜园子里淡紫色的茄子花适时地开起来。在我家宅屋的热炕头,母亲像已等候着襁褓里的我和妹妹们一样,在蓝边瓷碗中蜜意地催生着茄子籽的芽儿。当白花花的小芽们静悄悄地争相要跑出蓝边瓷碗时,母亲说这是到了芽们要出嫁的时候了。母亲在菜园子里最向阳、最背风的东墙角,把芽们一股脑地嫁到了湿润的黑土里,土上撒盖了一层薄薄的细沙。   母亲对这“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”管得很是上心。每天,母亲都端着葫芦水瓢,一口一口地往沙面上“噗噗”地喷一遍水。她说,水在嘴里温热了,省的激着土里的芽们。晚上,母亲把一个用黄蘼草打的草帘子盖在沙面上,给土里的芽们防寒。   秧苗生出三四片主叶的时候,母亲选一个慢阴天的日子,把秧苗移栽到事前盘算好的那几条垄台上。也就十天半月的光景,一垄一垄的秧苗就站成了四四方方的一片茄秧地。   瞧着那盛长着的茄秧地,我和妹妹们就情不自禁地喊起“苞米炸茄子,撑死老爷子”来。喊着喊着,我的嘴里就不听话地流出了馋虫的哈喇子。每一年的酷暑,母亲都要给我们烀两顿青苞米,烀苞米的锅里,放进几个大茄子,苞米、茄子一锅熟。啃着苞米,吃着茄条蘸蒜酱,本身心里嘀咕着:撑死老爷子,可别撑死我呀。   茄子这东西咋吃都行。生吃、熟吃,烀吃、炖吃,炸酱、做汤,有吃不完的名堂。晚秋下霜前,母亲把那大大小小的茄蛋们摘下来,晒成抽抽巴巴的样子,放在平屉上蒸熟。然后切些葱段,一层茄子一层葱段,腌成味道鲜美的咸茄子。夏季的时候,咬一口粘豆包,来一块咸茄子,呵呵,馋虫都上来了。   最让我印记着的,是母亲年年要在屋檐下挂上一嘟噜一嘟噜的茄子腿。茄子腿就是长茄子的系把。我们家吃茄子,茄子腿从不扔掉。母亲把茄子腿择去木质的内心,然后用线绳一瓣一瓣地串起来,挂在我家屋檐下的椽头上。到了来年秋季,家里没啥菜吃的时候,母亲就把它们摘下来,炖咸菜,吃炖在咸菜中的茄腿,一个感觉:肉头。   冬前,母亲把茄秧杆儿一棵一颗地拔下来,使榆稍绕捆好,搁在院墙的墙头上,不让牲口啥的祸患。酷暑的时候,母亲把干得“咔咔”响的茄秧杆儿撅成一揸长一段一段的。每天晚上的睡觉前,母亲就用这些茄秧杆儿,熬半大锅的茄秧杆儿水,给我和妹妹们烫洗那白昼冻肿了的手和脚。这水,真的好使,消淤去肿,以免我们生冻疮。如火如荼的水披发着一种不凡的幽香,这幽香是茄子花开出来的?仍是母爱释放出来的?我呼吸着,享用着,错乱的神智真的让我分辨不清了。   母亲看着那小小的秧苗渐渐地长成了茄秧地,就晓得淡紫色的茄子花在做绽放的彩排了。母亲对茄子花的称说让小时候的我认为奇特得不得了。母亲管第一喷花叫“门茄花”,一棵秧只开一朵;管第二喷花叫“对茄花”,一棵秧开两朵;管第三喷花叫“四母斗花”,一棵秧开四朵;管第四喷花叫“八面风花”,一棵秧开八朵;管最初一喷花叫“满天星花”,一棵秧该当开十六朵。这充满诗意的叫法,这茄子秧在我的眼睛里已不是茄子秧了,而是酿成了地地道道的茄子花。   淡紫色的茄子花一喷一喷地开着,母亲一喷一喷地盼着。母亲盼来的,是我家菜园子颜色的闹热,更是我家日子味道的浓香。在母亲的心里,在我们一家人的心里,淡紫色的茄子花总是一喷喷地开,一贯开到“满天星”。   相干专题:花 顶一下